森林风自白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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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1日 向北，向北

这天，杭州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，街头巷尾的行人，应该大多会感到凉意阵阵了，然而，我依然满头大汗，身形矫健，忙碌于再行路的某杂乱公寓之中，千方百计精简行包。我那燕燕小女子，戴上她特有的抹布型围巾，坐在床沿，无辜地看着我把冗余物品无情丢弃。

顾不上观看国庆阅兵，顾不上会见热情群众，我和燕便要北上中原，奔赴河洛古都，首先是看望她的父母家人，而后自函谷关直取关中，纵横八百里秦川，探索秦汉文明，体验隋唐神韵。这次的行程，史无前例，竟把长假八天全部排满，于是我破天荒地携带男性内裤一条，外套一件，但后来事实证明内裤带得太少，外套则基本无用……

精简后的行装仍然很繁重，又可怜我俩白嫩的肌肤遭受江南秋雨的侵蚀，终于在德胜东村抢上一辆出租车，直奔城站，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室门口，与强壮女子面同学，及前来送行的其男友梁同学会面。面同学为典型的北方劳动妇女，体型雄伟壮丽，双眼炯炯有神，两掌虎虎生风，有她同行，必可确保旅途平安。

我小心翼翼掏出11天前冒雨空腹排队两个小时，并付出了风寒感冒数日的惨重代价，才买到的火车票，三个人随着汹涌的人潮登上了车。当初试想15个小时不算太长，于是就买了这最便宜的绿皮硬座，到洛阳才73块钱，不过三个座位都不靠窗的，于是一场悲剧就即将上演。

车厢被逐渐塞成了人肉罐头，中原老爷们居多，自然比不上杭州公交上的春色盎然，前五个小时坐着比站着舒服，后五个小时站着比坐着快活，十个小时之后基本接近崩溃，与男人们肌肤相亲体臭弥漫；饿着肚子又吃不下东西、睡意朦胧却无法入睡；跋山涉水上厕所还排队一小时……种种因素让我产生了跳车的冲动，上帝啊，干脆回杭州算了！但又看到身边的小燕燕那红扑扑的幸福脸庞，可见回故乡的女子果然兴奋异常啊。我这时想起了父亲讲过的一段故事。

当年父亲第一去见我外婆，上世纪70年代的事，那时候交通还很不便，两人从萧山上了运货的火车，车厢内无任何设备，一群人挤着，席地而坐，大小便就在一个露天角落……颠簸5个多小时了，宁波还没到，父亲说他当时真想跳车回去算了，宁波这个地方也太远了。

今天，历史再一次证明了见丈母娘的男子基本都有半路折返的欲望。

车窗外夜色渐浓，睡眠高手们用各种姿势入睡，口水流淌，喃喃梦呓，男男女女，手捧泡面馒头，蘸点厕所味的空气，就当调料了吧。我身心疲惫却睡意全无，只有身边的温柔的安静的小燕燕，陪我在嘈杂的猪圈车厢内蛰伏忍耐。她大概心里唱着“故乡的云”呢：“踏着沉重的脚步，归乡路是那么漫长，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，吹来故乡泥土的芳香……”。我似乎忘记了醒着还是睡着，忘记了时间，只是在单调的铁轨声中，在呼啸的汽笛声中，不断地向北，向北，一直向北。

向北，向北，渡过了雄浑的长江。

向北，向北，跨过了静谧的淮河。

向北，向北，兰考，焦书记在那里治理过风沙。

向北，向北，好像闻到了黄河的气息。

……

向北，途经芜湖长江大桥